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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力:忆成思危主席
马力:忆成思危主席

作者:马力  信息来源:民建中央网站   发布时间: 20150815

  思危主席离开了我们,深感悲痛、惋惜,他神采奕奕的身影、似慈父、恩师和挚友般的笑容仍然萦绕在我们眼前。

  思危主席带领民建立足自身特点和优势,在经济领域提出大量有价值、有针对性、有影响的建议,并与中央对话,利用两会、国内外论坛不断建言、推动,他总结自己生命历程“当民建主席这十三年,是我人生中最辉煌的时期”,尤其在他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期间,成为民主党派参政议政的楷模。中共中央政治局七常委参加思危主席遗体告别会,充分说明是对他终其一生为理想奋斗、报效祖国、一心为民,对中国民主党派建设和国家发展做出积极贡献的认可。

  我有幸参加民建赴台湾代表团,在思危主席妹妹、台湾世新大学董事长成嘉琳、二妹成露茜陪同下,参观思危主席父亲成舍我先生的生平展览,更加体会思危主席家庭的教养和熏陶,使他身上流淌着儒雅大方、宽博大度、视野广阔的人格魅力,具备“舍我其谁”的担当和“居安思危”的思辨,激励他无论治学还是从政,不断追求“建功报国”的人生目标,这目标决定了他人生的高度,造就了他生命的价值。

  学问的深度和个人的气质密切相关,思危主席始终保持学者本色,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后,除了继续为改革建言、为发展献策,还从事育人和福利事业。思危主席亲自组建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管理学院,引进人才,研究建立国内前沿的信息化与量化管理的“发展决策支持系统”,通过采集巨量经济数据,建立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等相关模型,及时分析、把握经济发展态势及未来发展趋势,为决策服务。思危主席为人师表,没有架子,语气平和,深深感染着每一个人,接触过他的人都对他尊敬有加。思危主席曾感慨“春节团拜会和国庆招待会上,坐在习主席旁边,像家人一样聊天,气氛轻松、亲切”,这充分体现了习主席的平和、自信和对思危主席的尊重。

  “国之本在民,而民之根在心”,思危主席强调“政之所兴在顺民心”,要在真心真意上下真功夫。他带领民建创立的“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”,秉承“饮水思源,回报社会”的理念,首推“不收取管理费”,在中国慈善事业陷入信誉危机的时刻,犹如一颗重型炸弹,使“思源基金会”异军突起,获得社会真诚赞誉,被民政部评为“全国优秀基金会”,为扶贫赈灾、小康社会建成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。

  一、民建中央特殊的支部——中央二支部

  思危主席提出:民建作为参政党,加强组织建设和人才培养意义重大。他爱惜人才,下大力气吸引、选拔、使用人才。2001年由思危主席提议,民建中央组建了一个特殊的支部——中央二支部,思危主席亲自参加,并由各部委司局级以上具有一定研究能力的干部,大学、研究单位有所建树的学者,国外被聘请回国的专家,知名企业现代高层管理人员等会员组成,要求每个成员达到“高起点、高标准、高成效”的“三高”支部。

  2005年我刚加入民建,正好赶上民建召开大陆台湾“老龄化”研讨会,我受大会委托作总结性发言。事后我才知道,虽然当时我与思危主席没有打过交道,但思危主席经过实践考核、综合考量,任人唯贤,推荐我进入二支部。我们每个成员都很清楚,二支部是提升我们参政议政能力的重要平台,但更承载着民建和思危主席培养国家急需人才的期望,能进入二支部是我们的荣幸,同时也更敦促我们为国家、为人民承担更大的责任。

  二支部像个大家庭,每季度的支部学习会,思危主席都参加。有时常聆听思危主席演讲、发言的机会,他在学术上实事求是、观念开明、思路清晰且客观全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,常常在细致入微处流露出高深学养,在深入浅出中展现出真知灼见,在寻求变化中又不失内在的规定性,中西合璧、正本清源、化冗为简、层层深入,在潜移默化中我感受和认同着他的人生观。

  思危主席强调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了解历史、了解国情、了解群众,在实践中踏踏实实不断积累经验和专业知识,是做好工作的基本功,是锻造才干的基础和路径。”受思危主席感召,每次会议我们都积极参与、认真对待,感谈自己实践中的所做、所思、所悟,深探自己近期思考最多的,尤其是对形势走向、改革探索、政策建立的思考,思危主席认真聆听、平等对话。每次会议思危主席从不懈怠,他就国际国内形势、改革难点重点等进行长篇的演讲,他“先讲格局,再讲观点”,驾驭全局,从战略高度对国家的大势给予判断、对大家的思考给予回应。

  思危主席关于“培养、尊重人才,使贡献者有回报、有地位,增强民建发展动力”的思想在二支部得到体现。经过组织的培养、大家的努力,二支部大多数会员成为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、民建中央委员、民建专委会委员等,我本人也被选为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、聘为国务院参事,思危主席还多次推荐我代他参加国际国内、相关部委的会议并就“社会保障”、“城镇化”等问题演讲、座谈。面对各种参政议政的机会,我们更加珍惜,加倍努力。

  二、为国家振兴出谋划策、奉献真言

  随着人们对物质世界的不断探索和发现,对世界认知的领域愈加广阔、格局愈加宏大、思索愈加深远,从而推动社会不断走向新的时代。思危主席极具个人魅力的特征就在于:敢于站在时代前沿、开拓创新、不辱使命、不肯停歇、深入思考,他的研究不仅涉及政府与市场、国有与民营、投资与消费、资产与负债、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的关系等经济问题,也涉及收入与分配、人大与党政府法院的关系等社会、政治问题。在与思危主席10年近距离、高频次的接触和对话中,深感他为国家发展真诚出谋划策、敢于奉献真言。

  亟待改变经济与社会发展一腿长一腿短的状态

  思危主席谈到:我国医疗、教育、养老、公共住房、社会保障等社会发展滞后于经济发展。他认为欧洲社会开始也是GDP主义,最终爆发工人运动,才开始进行社会改革,由原始资本主义向福利资本主义转型。西方政府给予公共服务大量投入,而中国公共服务曾把经济政策应用到社会领域,走过过度市场化的弯路,使得目前公共服务公益性改革困难重重,至今难以真正扭转。

  因此,他认为现在经济转型,难以由投资型转变为消费型社会,就是因为社会政策、保障制度不完善。新加坡公共住房达80%、香港达50%、中国不到20%。他感慨:百姓只能靠存钱,自己买房,自己养小孩上学,自己看病,而买了房子变房奴,生了孩子变孩奴,生了大病会致贫,消费难以启动。

  他分析日本、亚洲“四小龙”没有出现西方大规模工人运动,主要是原因政府加强社会发展,推动形成稳定的中产阶层。因此,他提出中国需在两大社会建设上下功夫:一是提高工资水平,二是建立完善社会保障制度,以扩大中产阶层、缩小差异,确保社会稳定、国家发展。

    实现“人民币”历史性转型

  “人民币”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货币,但仍与一揽子国际货币不兼容,思危主席认为,这决定中国必须调整宏观经济和货币政策。通过人民币自我完善,完成“上质量、上价值、降成本”的历史性转型,才能协同“中国制造”真正融入全球化。

  影响资本市场的关键是利率和汇率。在稳增长乏力,实体经济下滑的大背景下,他提出:与2008年金融海啸救市不同,针对国家资产薄弱环节,降低货币成本,调整经济大环境。实施降基准利率、降存款准备金率、降汇率的货币政策,确保国计民生大业。

  基准利率高是货币成本高的根源:导致垄断企业兴旺,中小企业难以生存,银行“躺着赚钱”,国家膨胀性发展。因此,他认为“降基”是经济转型发展中大国的必然选择,构建人民币国际化的基准利率平台。

  同时认为,下调存款准备金率,释放存量货币,改善市场流动性,以促进资产进入债务、股票市场,压低债务利率,降低融资成本,支持企业融资,进入实体经济。最终化解债务、金融风险,实现经济稳步发展。

  政府必须高度重视金融风险

  在谈到“债务”风险时,思危主席认为:中国经济稳增长任务十分艰巨,扩大投资仍为重要手段,政府债务很易再创新高,为经济运行埋下隐患。他分析:美国的国债规模已超过GDP总量,但未影响美国的经济运转和在世界的地位,是因为美元作为各国依赖的货币,一旦遇到危机,通过“加印美元”转嫁各国分担。而中国政府债务规模扩大后,加大货币发行,必然导致人民币币值下降,而由民众承受后果。

  在谈到“泡沫”风险时,思危主席认为:中国经济作为一个整体,上市资产与非上市资产间存在价差,随着不断扩股,不断扩大价差,不断积累泡沫,必须有一个相对低估的体外资产池填补泡沫,哪来的体外资产。同时,电商是互联网行业技术含量最低的公司,开实体店省下的成本难以弥补广告、物流费用,边际成本随规模扩大上升,但股市以互联网公司的溢价筹集资本,不断放大股市泡沫。因此,只有一条路:去泡沫,拖得越久、风险越大、治理越难。

  因此,他呼吁:政府需高度重视债务、泡沫等金融风险,通过加强财政预决算管理、金融监管,以控制金融风险。

  互联网金融发展的核心是重建财富增长文明环境

  互联网金融创新刚刚起步,思危主席就提出:互联网金融创新,对打破金融垄断、推动产业结构调整、提升发展活力、提高就业率等起到里程碑的作用,但风险也日益凸显。他指出:余额宝、p2p、众筹、虚拟信用卡、会员积分制等互联网金融,采取资金增值服务、打开私人平台、凑份子、赊销、创造货币等方式,降低门槛和交易成本低、提高透明度,最主要的是提高存款人尤其小客户的收益。但原银行存款4万亿,现互联网金融拿走1万亿,再存入银行或低存高贷,获取高额回报。因而互联网金融的实质是通过改变资金运行模式,拿走银行获得小客户的利益,加大银行运行成本,降低银行利润。

  因此,他提出:亟待加大对互联网金融创新的研究,运行几百年成熟的银行,被运行几百天的互联网金融取代,其风险可想而知。迫切需要制定互联网金融相关法规制度,提高准入门槛,建立诚信体系,加强监督管理。

  而真正的“新金融”是“人心资本”,只有真正脱离丛林法则为基础的低级生存发展模式,从进行财富的贪婪掠取转向促进财富的文明积累,才能从根本上遏制金融风险,推进财富可持续增长。

  加大建立股市保护中小股民利益的相关政策

  思危主席分析到:股市低迷,大家信心不足,2012年从股市流走1.2万亿,仅个人投资者就损失6000亿,法人投资者损失3000亿,机构投资者仅损失2000亿。因此,亟待建立保护中小股民利益的相关政策。废除审核制;引入小股东集体诉讼机制;对业绩等信息披露造假、重大决策失误造成投资人损失的公司高管与董事追究个人责任;对业绩变脸太快的公司延长高管与创始股东的锁定期,直至业绩好转;引入作空机制及严格退市机制,以打击、淘汰劣质上市公司等,以确保中小股民利益。

  城镇化发展是经济更是社会政治问题

  思危主席谈到“城镇化发展”时提出:城镇化建设涉及“三农”这一国家发展的基础性问题,因此,不仅是经济问题,更是社会、政治问题。中国地少人多,一类农村劳动力是绝对剩余,边际产出为零;二类农村劳动力是相对剩余,边际产出不为零,但边际消费为零。

  他提出:首先,推动农民转移到城市。只有将这两类人转移出来,才能实现土地规模经营,从而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;第二,实现农民工市民化。是城镇化发展的核心,通过采取发展小城镇,建立城镇公共服务成本分担机制两大措施,推动户籍制度改革,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,才能真正有效推动城镇化发展。

  ......

   结束语

  思危主席以自强不息的人格之美,探识严谨的治学精神,洞察事物的智慧和能力,给予我们改革的探讨、思想的碰撞、生命的启迪。他用一生践行着“报国为民”的箴言,不辱使命,不负人民,无愧历史。

        (作者马力,系国务院参事、民建中央医疗卫生专委会主任、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中国人口发展研究中心主任,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、教科文卫专委会委员。)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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